潮湿的晨雾裹着老城区的砖墙,斑驳的墙皮在路灯下泛着青灰。云菲菲踩着积水的路面往地铁站走,鞋跟陷进水洼时溅起细碎的涟漪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,她也是这样踩着满地梧桐叶离开的。地铁站口卖早点的老人用油纸包着豆浆递给她,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煤灰,却记得她总把糖包留给最后那个穿校服的孩子。
废弃的纺织厂在城西 hoark 着,生锈的齿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云菲菲推开生锈的卷帘门时,铁皮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她蹲在堆满线轴的角落里翻找母亲留下的遗物,灰尘落在她新买的白毛衣上,像撒了层盐。那些褪色的工牌、泛黄的报纸剪报,还有用红绳系着的铜钥匙,每一样都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:"菲菲,厂区后面的老槐树,树洞里有我们埋的东西。"
暮色里的公交站牌褪成土黄色,云菲菲数着站台上剥落的"人民路"三个字,第七次坐过了。最后一班地铁呼啸着进站,她突然想起高中同桌阿宁。那个总在课间用铅笔盒装泡面团的男孩,去年冬天在工地被钢梁砸中后脑,送医时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煎饼。法医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工地围挡上贴着的招聘启事,墨迹未干的"包吃住"三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城东的菜市场在凌晨三点苏醒,鱼贩用铁钩敲打冰排的声音惊醒了云菲菲的梦境。她裹着母亲留下的褪色棉袄,看摊主把冻硬的带鱼鳞刮得干干净净。隔壁摊位的张婶突然喊她名字,递来个用报纸包着的烤红薯:"当年你妈在这卖红薯,总把焦皮的那面让给我们。"云菲菲咬开焦黑的表皮,滚烫的热气烫得她眼眶发酸,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,仿佛看见母亲在灶台前佝偻的背影。
梧桐叶开始泛黄时,云菲菲在老槐树洞里找到了铁盒。褪色的红绸布里裹着张泛黄的图纸,边角用蓝墨水写着"地下防空洞改造方案"。她举着图纸跑遍整条街的旧书店,在1998年的《城市规划志》里找到对应的档案——那个被标注为"备用人防工程"的地下空间,此刻正被房地产公司改造成地下停车场。推土机轰鸣声中,云菲菲把图纸塞进母亲留下的铜钥匙,转身走进正在封顶的写字楼。
暴雨倾盆的夜晚,云菲菲站在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前。雨水顺着塔楼表面汇成银色溪流,倒映着霓虹灯牌上"云菲菲文创园"的字样。她摸出钥匙打开手机电筒,光束扫过墙面的涂鸦,某个褪色的涂鸦笔迹写着:"1999.6.15,菲菲的树洞"。暗红颜料在雨水冲刷下渐渐晕染,像极了当年树洞里那朵被风雨打湿的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