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玻璃门上的雨滴连成珠帘时,林小夏正对着镜子调整蝴蝶结。制服胸牌在胸前微微发烫,她习惯性摸了摸锁骨下方新长出的绒毛。收银台后传来客人的抱怨声,母亲的声音混在雨声里:"小夏你爸又喝多了,把门砸得震天响......"
第二天的阳光照在货架标签上,小夏把促销海报换到最显眼的位置。手机在围裙口袋震动,是父亲发来的语音:"妈她咳血了,你快来医院。"她攥着发烫的手机,指甲在"已读"标志上掐出月牙。更衣室的储物柜里,那枚珍珠发卡又滑到了最底层——上周被母亲发现她偷偷买假发时,发卡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住院部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酸。小夏推着轮椅上的母亲穿过长廊,母亲灰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脖颈,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枚珍珠发卡。护士台传来叫号声时,她瞥见母亲藏在围巾下的手腕,青紫的掐痕像未愈的伤疤。
深夜的病房亮着暖黄灯光,小夏蜷缩在陪护椅上。母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:"当年你爸出轨时,你说要当女明星。"病床上的女人泛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,"可现在你连假发都戴不出去。"监护仪的滴答声里,小夏想起初中那年,她把父亲写给情妇的情书叠成纸船放进浴缸。
第七天清晨,小夏在母亲枕边发现褪色的照片。穿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旋转木马前,她正把发卡别在对方耳后。手机突然震动,便利店老板发来消息:"你爸把门砸烂了,监控里看到个戴珍珠发卡的女人......"她摸到口袋里偷偷买的染发剂,冰凉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,在掌心凝成小小的珍珠。
出院那天下着冻雨,小夏把褪色的照片夹进母亲病历本。护士说患者拒绝进食,她便悄悄把燕窝羹倒进母亲的保温杯。电梯下降时,她听见自己说:"妈,我明天要去试镜。"玻璃幕墙映出她今天特意买的珍珠项链,锁骨处的绒毛被隐形胶带仔细遮住。